夏夜的窗外，風從遠處吹來，挾著一股刺鼻的臭味。十一歲的小鍒皺起眉頭，放下手裡的鉛筆，探頭望向窗外。「這味道好怪，好不舒服！」她低聲嘀咕。大樹在夜色裡微微顫動，灰暗的葉片發出沙沙聲。她彷彿聽見樹在喘息：「那是工廠排放的廢煙，我被迫吸了好多毒煙。人類的每個選擇，都能讓我綠意盎然，也能讓我遍體麟傷。」

電視裡傳來主播的聲音，小鍒轉頭，畫面上是一片破裂的北極冰層。「媽媽，北極熊為什麼瘦得皮包骨？」她指著螢幕問。母熊孤單地在浮冰間划動四肢，四周的冰塊一塊塊消失在溫暖的海裡。她游了很久很久，終於力竭沉入水底，只剩漣漪一圈圈散開。小鍒心口發緊，手指死死摳著沙發縫隙，冷氣卻吹得她背脊發涼。

電視畫面切換到海邊，浪花拍打岸邊，海面上漂浮著好多垃圾。小鍒聽見海洋低低訴說：「人類總忘了帶購物袋，把一個又一個塑膠袋丟進我家，我養的海龜誤以為是水母吞下去，肚子被卡得鼓鼓的，再也浮不上水面……還有那條年輕的小海豚，被吸管刺進喉嚨，最後靜靜沉到深海。」小鍒忍不住咬住下唇，心裡一陣酸楚。「如果……我能做點什麼就好了。」她想。

夜深了，風再度掠過樹梢，帶來樹葉的低語與海的潮聲：「我們不是沉默，只是你們不願傾聽。」風輕聲補充：「若能少開一盞燈、少用一個袋子、少吹一會兒冷氣，也許地球就能慢慢恢復健康。」小鍒抬起頭，望著天花板的冷氣出風口，沉默了一會兒，終於伸手按下關機鍵。冷氣停下時，她竟覺得房間更安靜了。「媽媽，」小鍒輕聲說：「明天我想帶自己的購物袋去買早餐，還想把背面空白的舊考卷留下來當計算紙。」母親愣了愣，隨即笑著摸了摸她的頭：「好呀，我們一起試試。」

窗外的風輕輕吹過樹梢，葉片發出細微的沙沙聲，像在對她點頭道謝。